海獭贝类，孰轻孰重 新模型评估物种恢复生态效益

栖息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海獭 图片来源：James Thompson

自上世纪70年代被重新引入太平洋海岸以来，海獭的种群数量迅速恢复。于是，这些热爱海胆、蛤蜊和螃蟹等美味的动物，与同样从贝类获利的渔业和渔民发生了冲突。但是，由于难以量化，海獭带来的生态效益并不为人们所知。

近日，一项新研究揭示，海獭恢复带来的长期利益（例如更健康的海藻、更高的捕鱼量和碳储存量，以及推动旅游业发展），即每年的经济价值可能达5300万美元。研究人员表示，如果管理得当，这些经济利益可以抵消贝类渔业每年700万美元的损失。

6月12日发表在《科学》上的这项研究是关于温哥华岛西海岸海獭恢复成本和收益的首个区域经济分析。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个新模型，评估像海獭这样的顶级捕食者驱动的长期生态变化。

该研究主要作者、加拿大英属哥伦比亚大学副教授Edward Gregr表示：“未来，海獭的数量将恢复到大约5000只，并遍布其过去的活动范围。我们发现，有海獭存在的沿海生态系统的生产力提高了近40%。”

海獭回归的成功与失败

水环境污染、非法捕杀、栖息地破碎化等因素，使海獭陷入困境，尤其是19世纪末的毛皮贸易让这种动物几乎灭绝。但20世纪70年代初，海獭又被重新引入太平洋西北部。

“这种动物的重新引入非常成功，海獭再次占据了它们原来的栖息地。”Gregr告诉《中国科学报》，“这是一个生态保护的成功故事。不仅海獭回来了，而且它们引发的变化正在塑造一个更可持续的生态系统。”

但并非每个人都感到高兴，因为海獭数量的恢复不可避免地导致了贝类消耗的增加，进而与渔业生产发生冲突。未参与该研究的美国加州大学圣克鲁斯分校生态学家Sarah McKay Strobel说，海獭虽然身形娇小，但它们每天需要吃掉相当于自己体重25%的食物。

另一方面，海獭的经济和社会成本相对容易记录，但其生态效益却很难评估。该论文作者、加拿大温哥华岛大学荣誉退休教授Jane Watson表示，海獭对生态的最大好处就是促进海藻的增加，因为海獭以海胆等食草动物为食，从而导致海藻数量增加。而海藻能增加近岸海域生产力、改变水流模式，并支持大量海洋生物（从鲑鱼、鳕鱼到海豹和鲸）的生存。

“因此，我们希望能够计算这种生态效益。” Gregr说。

利大于弊

科学家已经知道，在温哥华岛西海岸，随着海獭数量的恢复，海胆和其他大型无脊椎动物的数量急剧减少。但同时，海藻森林的面积平均增加了20倍。

为了进行深入分析，研究人员将正在进行的一项自然实验与现有的经济数据及最近的旅游研究结合起来，并考虑了未来价值的不确定性和沿海生态系统中物种之间的潜在相互作用。

“很明显，如果我们想实现一个可持续的未来，必须扭转生物多样性下降的局面。”参与该研究的英属哥伦比亚大学教授Kai Chan说，“这项研究表明，恢复生态系统中的关键物种对人类也有很大的好处，并且可以用于评估其他地方顶级捕食者恢复带来的影响。”

研究人员开发并使用一个营养模型预测了这些影响。首先，他们估计了海獭带来的区域性生物量变化。研究结果表明，海獭的存在每年增加37%的生态系统总生物量。

该模型还重现了观察到的营养级联的各个方面，包括有价值的无脊椎动物物种的减少，如蛤蜊、海蟹和海胆，以及海藻丰度、捕鱼量和旅游业的提升等。研究人员表示，海獭回归带来的效益相当于每年增加价值900万美元的捕鱼量、储存价值200万美元的碳，以及价值4200万美元的旅游机会。

Chan指出，该研究证实了关键捕食者的恢复不仅能恢复生态系统，还能影响相关群落的一系列社会、经济和生态效益。

收益并不均衡

但是，研究人员警告说，这样大规模生态系统重组的成本和收益往往不是平均分配的。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相关部门必须慎重考虑海獭对当地原住民社区和渔民的影响——他们正遭受贝类损失带来的更严重危害。

例如，虽然商业渔民可能会在较深水域捕鱼以弥补浅水蟹类的减少，但原住民或休闲垂钓者可能无法这样做。

“当然，我们发现，40多年前，当海獭被重新引入时，沿海社区的原住民没有被征求意见。我们在这里评估的许多好处，也并没有惠及这些社区和居民。研究结果确实揭示出，尽管资源管理主要关注如何更好地分配可用资源这块蛋糕，但通过恢复生态系统，这块蛋糕有可能大幅增长。”Chan说。

“其他的成本和利益，比如粮食安全、文化和传统影响，也都是相当可观的，但是它们很难用金钱加以衡量。”Gregr说，“展望未来，我们希望将该模型的范围缩小，并在地方层面计算这些影响。”

研究人员表示，更广泛地量化生态变化的影响将有助于缓解冲突，促进公众接受生态系统的变化。

“人们开始认识到，由于人类活动，多达100万种物种正面临灭绝的危险；与此同时，大自然也无法反馈人类。在这种背景下，我们发表的论文可以说是一个希望的灯塔，因为它表明，人们投资恢复生态系统，也可以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利益。”Chan说。